我有一万个理由喜欢丽江古城

? ? 二十多年前,丽江古城成为我喜欢的地方,是看了一篇题为《被史学家誉为“活着的茶马古道重镇”》的文章,说丽江古城是迄今为止茶马古道上保存最为完好、古貌依旧的一座文化名城,被誉为“活着的茶马重镇”。因为那篇报道,我对丽江古城心向往之,多年后,我如愿以偿,在丽江古城释放了我的喜欢,还有我的小惆怅和小忧伤。

那年夏天的黄昏时分,我们步入丽江古城。那一刻,我忽然想像我的王子一样连走带跑,想与他一样表达喜好,那样的想法一过大脑,我便是痴人了,把不可遏制的欢喜随心随性随意地尽情释放。
在此之前的那些年,丽江古城成为云南旅游热不可或缺又必不可少的景点,因为古城厚重的历史文化、因为“高原姑苏”和“东方威尼斯”的美誉、因为何润东和孙俪主演的电视剧《一米阳光》及“一米阳光”酒吧,那么多纷纷奔赴丽江古城的游客,他们不管是在古城遇见真爱而上演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或是让爱情愈加浪漫,还是希望有一次突如其来的艳遇,他们的出游让我眼热,他们的追求让我对心有执念的人敬畏。
这些年来,我零零星星地去过一些古镇和古城,每个古镇与古城以独一无二的美吸引着我,即使去几次也不生厌,且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然而对于丽江古城,我无法归纳也总结不出独一无二,无论是溪水两侧依依的杨柳和被岁月磨得全无棱角的青石板,还是琳琅满目古朴的店铺与林林总总的酒吧,又或者是纳西人的东巴文及纳西民居的别具一格,任何一点都可以成为丽江古城的符号,成为喜欢古城的理由。
拥挤、嘈杂是所有旅游景点的特点,丽江古城亦不例外。但丽江古城的喧嚣于我却有久违的宁静之感,有心平气和的坦然。
在众多的客栈里,我们去了自由驿。丽江古城的自由驿比之有些城市的更是雅致,更唯美。院子里的瓷瓶与瓷盆里的花花草草、古灵精怪的装饰品,都让我喜欢。一个客栈都这么唯美,可想而知古城是何等的曼妙。
我的王子选的榻榻米,我也喜欢。或许在丽江古城,喜欢一词是我所有的表达。
稍作歇息,我们便急不可待地出了客栈,开启了漫步古城的模式。
夜晚的丽江古城灯火辉煌,游人摩肩接踵。古街的店铺、民居与巷道,古色古香、古朴、纯净又别致。街上随处可见的图案,或在牌匾与指路牌上,或刻在木雕、风铃、首饰等工艺品上,或绘在T恤衫和披肩上。对于那个图案,如果看过连续剧《木府风云》或对纳西族有一点点了解的话,就知道那些图案便是被誉为“活着的象形文”的纳西族文字——东巴文,一种图画的象形文字。
东巴文作为纳西族人自己创造的文字,世代传承。那些见木画木、见石画石的珍贵文字,吸引着垂爱丽江古城的游客,店铺里的物品因为有东巴文的装饰而引起他们的惊讶、啧啧称赞。
漫步在古城,脚底的五花条石光滑,店铺不时传出的悠扬音乐,都很走心。那些旋律入耳后,内心安静从容外,也有淡淡的忧伤。
在一家手鼓店前,围拥着许多游客,大小不一的手鼓让我和王子好奇,也成为围观的游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店家姑娘的指点下,敲打出结结巴巴的鼓声,小伙子满意自己的敲打,请店家姑娘为其拍照留念,并买下了他敲打的手鼓。
在丽江古城,做生意都如此浪漫,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市井上争论的面红耳赤,或许是丽江古城的特质。
又行几步,伴着手鼓的节奏,一段舒缓的音乐传来。不由喜欢,便循声而去。
音乐带我在一家名为“东巴仓吉”的店前驻足聆听,王子已入店,我也紧随其后。
店里只有一位纳西族女子,她在专注地击打着手鼓,悠扬的音乐与手鼓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女孩的沉静与店里极具个性的手工艺品浑然一体,王子东看看西瞧瞧,我生怕他不小心会打碎物品,轻声叮嘱不要乱动。
我不忍打扰女孩又不愿离去,偷偷看她。她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但很老练,对于我的造访,她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对我家王子的好奇不悦,继续拍打着她的手鼓。她拍打手鼓的技法娴熟,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和王子比划着学她的拍打,直到播放的那首乐曲结束,她才双手放在手鼓上看我们。或许我与王子满是羡慕的目光和歉意的微笑打动了她,她示意我们坐到了她身旁,看她再次拍。拍打手鼓的手势和节奏,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我与王子各自在一个她所指的手鼓上练习。王子聪颖,一会就练得有模有样,而我笨拙地拍打着,怎奈实不成节奏也不着调,她见我忙乱地拍打出“咚咚咚”声,笑说多练几次就会了,不难。
见她笑了,我便请教播放的乐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头一偏,有点调皮又有点自豪地说那是她们的纳西古乐。
纳西古乐?很有感觉和韵味,真喜欢,真好听,真美!
我的赞美让女孩高兴,她让我多练习一会儿。我的实在与实诚的本性被激发了,坐在那里欢快地既拍又打,练得很认真。她也极有耐心,反复教我。然后她又教王子略微难一点的手法。我则专心练习,直到听上去有些顺耳时,惬意笼罩了我,使我不由自主随音乐摇头晃脑,跟着节拍敲打。
我留意到她的店里还摆放着一些具有纳西族特色的工艺品,一些小挂件虽有点像鬼脸但是很漂亮,她说是平安神,专门保佑人外出平安的。
我们似在聊天,有一搭没一搭,不像卖家与买家,反而是熟悉的陌生人。我注视那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艺术品时,敲打出错也不影响对手鼓的喜欢。20分钟左右的练习后,一遍遍一次次地拍打后,我拍打得有了节奏,分外欢喜,居然觉得那么动听,那么悦耳。那一刻,我似乎就是鼓手,把生活敲打得温婉又清脆。
我心安理得地在“东巴仓吉”整整待了半小时,跟着纳西女孩,也顺着自己内心的热情,倾心又满足地反复练习,直到击打得手掌微热乃至发红,才怀着一份说不清的留恋起身,在征得她的同意后,拍了一些店里工艺品的照片。
手鼓的声音虽有点单调,但古城满溢的《滴答》让手鼓在倾听中博得众多的喜欢,侃侃的《滴答》让其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一万个理由,如我喜欢丽江古城也有一万个理由。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小雨她拍打着水花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是不是还会牵挂他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有几滴眼泪已落下
……
滴答的情感在那一刻漫过,那是丽江古城滴答出的爱吗?
或许是女孩教我们手鼓的认真吸引了路过的游客,或许是“东巴仓吉”的店名招徕了游客,进店光顾的人渐渐多起来,还有一些少男少女或站或倚在门口听着,然后轻声询问手鼓的价格。我克制了买一张碟片的冲动,克制了买一个最小的手鼓带回家的冲动,但我没有忽略纳西女孩的感受,没有让“东巴仓吉”或有或无的期待落空,与王子给亲友选了一些平安神的挂件,还接受纳西女孩的建议买了钥匙挂件,而我也给自己置办了一个咖啡色的钱夹作为“东巴仓吉”的念想和对女孩的感谢。
离开“东巴仓吉”走了几步之后,在木府附近一民居的花格窗边上看到“有点特长、有点闲、有点钱”“发呆免费”的字样也是欢喜的,那些字既有吸引力又有情调,若在客栈为发呆而发呆,也是一种享受和情趣。
我在臆想,若有一天在丽江古城让灵魂休假,看东巴文,听纳西古乐,联想茶马古道上的一些故事在纳西古乐里的痴缠,在木府的阁楼上发呆,该是多么的惬意!
夜色里,一段悠扬的旋律从远处传来,我牵着王子的小手去围观。
两个大男孩,一个弹吉他,另外一个用手鼓伴奏,他们随节奏摇晃着身体,弹吉他的男孩边弹边唱,两人不时对视。吉他盒子里除了游客的打赏钱,还放着他们录制的唱片。那些唱片安静地面对着游客。他们很投入,有些人听得也很投入。我也把我的欣赏和赞许让王子放入,而后离开!
夜深了,古城街头人影依然。夫君寻来,又陪我们在古城的古街游走一番。返回自由驿时,许多店铺准备打烊。月儿在林梢影影绰绰,不知是游客还是古城居民放的河灯,散漫地浮在河面上。溪水潺潺,王子在夫君的肩头打鼾,我们俩的脚步与些许风声,留在了丽江的夜色中。
我没有留恋一米阳光酒吧,也未驻足咖啡馆。只在古城的古街穿行,留驻美好的分分秒秒,珍惜抵达的不易,即使是过客,也有深情可忆。
次日清早,速速梳洗后又出去溜达,又用心地丈量古城。古城诗意的小桥流水人家让所有人置身“不是江南,胜似江南”“人在画中,画在人间”的美气中。
晨光下,河水静流。早起的纳西老人,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晒太阳,神闲气定,悠然自乐。买早点的主妇要么慢条斯理地走过,要么健步如飞,有些店铺开门准备营业,遛狗的人与狗都撒着欢……烟火人间的世态真实而不落俗套。
微风拂面,我心沉静。默默地享受暖暖的一米阳光,那一瞬间,我忘记了遥远,也忘记了我二十多年的向往,更忘记了离开……
几日后,在香格里拉的自由驿,王子戴着乌黑的假发,在客栈的院子里,敲响了汉斯的手鼓,一串又一串的“咚咚咚”声吸引着我,我也拍着打着手鼓。然而,我没有了在“东巴仓吉”练习的感觉,想必那些喜欢已失落在丽江古城的窄巷和石板路的风中了。
好几年过去了,我依然念念不忘丽江古城,不忘月夜、不忘东巴文与纳西古乐、不忘古街古巷古屋的古色古香与古朴,想到一位哲人说的也释然了。他说:“人这一生,便是不停地出走,却又不停地渴望回归,渴望回到最初那安宁的心灵的家。”
或许,于我而言,那年我的心走失在丽江古城,情有可原!
或许,上一世我穿行在丽江古城,给马帮洒扫喂马,这一世虽生长在大西北,心灵之家却在南国,在丽江古城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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